下午,暴雨停了。
天空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。
救援直升机来了。
随行医生跳下来,快速检查了一圈伤员。
他指着我:
「这个孕妇情况危急,高烧四十二度,有流产征兆,必须马上转运到市医院救治。」
我费力地睁开眼,看到了生的希望。
「两个重症找齐了,把人抬回医院。」
医生喊道。
妈妈冲过来,一把拉住医生。
「先运我大女儿!」
医生愣了一下:
「那个在那吃苹果的姑娘?她看着没事啊。」
姜软软扔掉手里的苹果,白眼一翻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浑身开始剧烈抽搐。
「啊!」
「我不行了,我透不过气了。」
豆豆也跟着狂吠。
妈妈着急大喊:
「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心脏病,受不得刺激,刚才被爆破声吓到了,会有生命危险的!」
医生皱眉:
「可是这个孕妇……」
「我是我亲生女儿,她的情况我最了解,出事我承担。」
妈妈斩钉截铁,
「先把那个精神不稳定的送走,她在安置点要是发疯会伤到灾民的,我是为了集体的安全考虑。」
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抓住了妈妈的裤脚。
「妈,我肚子好疼,孩子好像不动了。」
我的声音很轻,但妈妈听见了。
她低头看我,眼眶红了一圈。
但很快,那种为了「大局」的坚毅,为了好后妈的名声又回到她脸上。
她用力扯回裤腿。
「桃桃,你再坚持几个小时,下一批救援车马上就来,路通了,车比飞机慢不了多少。」
「你姐要是发疯拿刀防火,这一屋子的人都得完蛋,妈这是为了保护大家,你懂事点。」
她不再看我。
径直扶起姜软软。
姜软软怀里还紧紧抱着豆豆。
「既然你这么在乎她,以后就让她一个人给你当女儿吧!」
我忍不住嘶声怒吼。
妈妈动作一顿,没搭理我。
她们上了飞机。
舱门关闭。
暴雨再次倾盆而下。
我所在的临时帐篷本来就漏水,现在彻底塌了一角。
冰冷的洪水漫过行军床,浸湿我的身体。
我用仅存的力气给驻扎部队的老公发去定位和救助消息。
「救救孩子。」
发完手机跳出一条消息。
是妈妈发来的语音。
我点开,放在耳边。
「桃桃,妈给你留了几盒泡面在帐篷里。」
「别怪妈,妈也是没办法。」
几盒泡面?
换我一条命,换我孩子一条命。
真是好交易。
腹部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。
我蜷缩成一团。
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我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如果我还能活下来。
我一定要让她们后悔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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