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,下半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。
我伸手一摸,全是血。
恐慌瞬间淹没我。
我顾不上别的,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帐篷。
妈妈正在给姜软软削苹果。
看到我满手的血,她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。
「怎么回事?桃桃你怎么了?」
我抓着她的袖子,指甲几乎陷进她的肉里:
「妈,我流血了,救救孩子,急救箱里有保胎药和抗生素的话,快给我。」
妈妈终于慌了。
她转身去翻那个红色的急救大箱子。
「有,有,妈这就给你拿。」
她翻出一盒进口的抗生素和止血针。
就在这时,姜软软突然尖叫起来。
「啊!」
「豆豆,妈,豆豆流血了。」
她举着那条狗的爪子,上面有一道小口子,应该是被树枝划破的。
「妈,洪水里有细菌,豆豆会感染的,它要是死了,我也不活了。」
姜软软抓起一把水果刀就往手腕上比划。
妈妈僵住了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盒药,站在我和姜软软中间。
药盒里只有最后一粒药。
其他的物资还在路上。
我看着妈妈,眼泪唰唰地流:
「妈,我是人,我怀的是你的亲外孙啊!」
姜软软哭得歇斯底里:
「妈,你是要把豆豆害死吗?」
「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亲女儿,你这个后妈就是做给别人看的。」
帐篷帘子被掀开,几个避难的群众探头进来。
「怎么了赵队长?是不是物资分配不公啊?」
「听说她是后妈,估计在两个孩子之间犯难呢。」
「那她肯定向着自己孩子,继女怎么比得上亲生的。」
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妈妈身上。
她最怕这个。
她最怕别人说她偏心亲生女儿。
妈妈咬了咬牙,把那盒药递给姜软软。
「拿去给豆豆用。」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妈妈不敢看我的眼睛,她转过身,拿起她的保温杯。
「桃桃,你身体底子好,那只狗,抵抗力差。」
「你先喝热水顶一下,效果是一样的。」
「妈……」
我呆愣愣地喊了一声,声音破碎在风里。
姜软软得意,当着我的面,把那珍贵的抗生素碾碎,拌在火腿肠里喂给狗。
狗吃得很香。
妈妈推着我往外走:
「行了,别在这碍事,赶紧去喝水。」
我被推到帐篷外。
暴雨还在下。
光喝水根本压不住体内翻涌的高热。
肚子里的阵痛变成了持续的绞痛。
妈妈在站在安置点的入口接受采访,声音洪亮:
「在我们救援队,众生平等,哪怕是一条狗,我们也要全力救治,绝不放弃!」
掌声雷动。
我疼得在行军床上打滚,忍不住发出呻吟。
妈妈走过来,踢了踢我的床脚。
「小点声。」
「叫那么难听,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了,你忍一忍雨停了救援队就过来送你去医院。」
她说完,又回身去抱着豆豆哄。
姜软软倚在她身上,母女亲情让人羡慕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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