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伟在当天夜里死了。
没有医生,没有抢救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王莉哭晕过去几次,周浩轩则异常平静——他忙着翻找父亲身上有没有藏食物。
赵爷爷带人把尸体用床单裹好,暂时放在储物间。等雨停了再处理。
暴雨第六十天,雨终于停了。
是真的停了,不是暂时间歇。乌云散开,阳光普照,虽然到处还是一片汪洋,但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整栋楼爆发出欢呼声。
人们哭着、笑着、拥抱在一起。
我站在阳台,看着久违的太阳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悲伤,是释然。
我活下来了。
不仅活下来了,我还救了一栋楼的人,还让那三个曾经视我如草芥的人,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。
手机有了微弱的信号,我收到官方短信:救援队正在路上,请幸存者保持耐心。
一小时后,第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天空。
两小时后,冲锋舟开进了小区。
我们被分批转移。老人、孩子、病人先走,然后是妇女,最后是男人。
轮到我的时候,一个救援队员看着我:“小姑娘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家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他愣了一下,拍拍我的肩膀:“节哀。能活下来就是胜利。”
是啊,能活下来就是胜利。
我被送到临时安置点,登记信息,领取物资。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联系其他亲人,我摇摇头。
“没有亲人了。”
这是事实。
周国伟死了,王莉和周浩轩被送到另一处安置点——他们坚持说是我害死了周国伟,要求和我分开。
正合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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