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伟一家被关进了16楼的公共储物间。
那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。小刘找来铁链把门锁死,钥匙由赵爷爷保管。
每天中午,会有人从门上的小窗递一碗粥进去。
起初他们还骂,还闹,还威胁等雨停了要报复所有人。
但没人理他们。
暴雨第四十五天,楼里的食物彻底告罄。
最后一批大米煮成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每人分到半碗。孩子们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,大人们沉默地坐着,眼神空洞。
我知道,我必须做决定了。
如果继续藏着我的存粮,会有人饿死。而一旦有人饿死,人性最后那道防线就会崩溃,接下来就是人吃人。
但如果拿出来,我自己怎么办?
我坐在黑暗中,思考了一整夜。
天亮时,我做出了决定。
打开门,我走向赵爷爷家。老人正坐在床边,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发呆。
“赵爷爷。”
“小晴啊,”他勉强笑了笑,“怎么来了?”
“我有粮食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
“我在家里藏了一些,”我平静地说,“大概够全楼人吃半个月。”
“你”赵爷爷猛地站起来,又晃了晃,我赶紧扶住他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因为我不敢,”我实话实说,“我怕拿出来,会引发抢夺,会有人来抢我的门。”
老人沉默了。
许久,他重重叹了口气:“你做得对。是爷爷糊涂了,这种时候,谁都得留一手。”
“但现在必须拿出来了,”我说,“再饿下去,会出人命。”
赵爷爷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:“孩子,你你不恨我们吗?我们这些邻居,以前也没帮过你什么”
“恨过,”我诚实地说,“但后来想通了,你们不欠我的。张奶奶给我送饺子,陈阿姨帮我搬东西,您教我修自行车这些好,我都记得。”
“至于那些不好的,”我顿了顿,“我选择忘了。”
不是原谅,是放下。
背着仇恨太累了,我要轻装上阵,好好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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