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第二十天,真正的危机来了。
食物开始见底。
我虽然囤了很多,但分给整栋楼一百多号人,再多的储备也撑不住。现在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粥,或者半块压缩饼干。
饥饿让人变得焦躁。
巡逻队抓到了两起偷窃事件,都是年轻男人想偷老人家的食物。赵爷爷气得直哆嗦,但又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——这种时候,关起来还要浪费粮食。
更麻烦的是,周国伟一家又开始作妖。
他们搬到同层另一间空房后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。王莉到处诉苦,说周晴是白眼狼,家里有那么多食物却只分给外人。周浩轩则仗着自己年纪小,到处讨要食物,不给就哭闹。
这天中午分粥,周浩轩又闹起来了。
“我要吃肉!不吃这个!”他把碗摔在地上,粘稠的米粥溅了一地。
“浩轩!别闹!”周国伟嘴上呵斥,动作却软绵绵的。
王莉立刻护着儿子:“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天天喝粥怎么行?小晴那边肯定还有肉罐头,你去要啊!”
“要去你去!我没脸去!”周国伟蹲在地上,抱着头。
他们吵架的声音很大,整层楼都听得见。几个邻居围过来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周先生,现在大家都一样,有口吃的就不错了。”赵爷爷沉声道,“你们要是不想吃,可以不吃,别浪费粮食。”
“就是,那粥是我熬了一早上的,”负责做饭的陈阿姨也生气了,“你们不吃,有的是人吃!”
王莉瞪起眼睛:“你什么意思?我儿子生病了,需要营养!你们这些人,就是看我们好欺负!”
“谁欺负谁啊?”2903的年轻人小刘忍不住开口,“这些天你们家吃的喝的,哪样不是大家匀出来的?周晴姐存的东西,早分完了,现在吃的都是大家凑的!”
“你放屁!周晴肯定还有!”周浩轩突然尖叫,“我看见她昨天还在吃饼干!巧克力饼干!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站在自家门口,手里确实拿着半块压缩饼干——这是我的午饭。
“小晴啊,”王莉立刻换了副嘴脸,赔着笑走过来,“阿姨知道你心疼弟弟,把饼干给浩轩好不好?他还在发烧呢”
我没动。
“周晴,给你弟弟!”周国伟站起来,又恢复了那副命令的口吻。
我慢慢抬起手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把饼干送进自己嘴里。
咀嚼,吞咽。
然后开口:“我的东西,我想给谁就给谁。今天,我不想给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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