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的雪下得紧,把坊市的青石板铺成了白毯。萧屹提着两盏红灯笼往唐雪家走,灯笼穗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靴筒上,很快化成了水。
刚拐过街角,就见唐雪正站在院门口扫雪,竹扫帚上裹着层薄冰,她扫得有些吃力,鬓角的碎发沾着雪粒,像落了层霜。“进来吧,炉子刚生好,炕是热的。”她侧身让他进门,檐下挂着的腊肉和腊肠晃了晃,滴下的油珠落在雪地上,晕开小小的黄点。
屋里果然暖烘烘的,土炕上铺着新换的粗布褥子,角落里堆着刚蒸好的黄米糕,冒着白汽。唐雪把萧屹的灯笼挂在门钩上,转身往灶房走:“我娘说守岁得吃年糕,寓意年年高。刚蒸好的,你尝尝?”
萧屹刚坐下,就听见院外传来“扑棱”声——是那只总在坊市晃悠的瘸腿老狗,不知什么时候跟了来,正用脑袋蹭唐雪扫雪的扫帚。唐雪笑了笑,从灶房端出个粗瓷碗,倒了半碗肉汤放在雪地里,老狗立刻凑过去,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“它跟着我半个月了,”唐雪擦了擦手,把一碗冒着热气的年糕递过来,“前腿被猎夹夹过,我给它涂了些药膏,现在倒成了跟屁虫。”
萧屹咬了口年糕,黄米的软糯混着枣泥的甜,暖得从舌尖一直熨帖到心口。他看着唐雪蹲在门口逗狗,灯笼的光落在她发顶,雪粒子在光里跳舞,忽然想起开春时她在坊市帮张婶卖花种,也是这样半蹲着,耐心地教买花人怎么浇水。
“张叔让我给你带了这个。”萧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个陶制的小炉子,巴掌大,炉身上刻着缠枝纹,“他说你夜里看书总冻手,这个烧炭省,能暖着。”
唐雪接过来,指尖碰到陶炉的瞬间,烫得缩了下,却又赶紧抱在怀里,像捧着块暖玉:“去年你说夜里抄书手冷,我还想着……”她没说完,脸忽然红了,转身往灶房跑,“我再去热壶酒,守岁得喝点。”
老狗跟着她进了灶房,尾巴扫着她的裤腿。萧屹看着灶房门口晃动的光影,听见唐雪小声跟老狗嘀咕:“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笨?连酒都热不好……”忍不住笑了,伸手碰了碰檐下的腊肠,油香混着雪的清冽,在鼻尖萦绕。
雪下得更大了,把院墙外的鞭炮声都闷得柔了些。唐雪端着酒壶出来时,鼻尖红红的,手里还捏着两个酒杯:“喝慢点,这酒烈。”
萧屹接过酒杯,看着她给自已倒酒时,指尖沾着的面粉还没擦干净——下午她肯定又在揉面,准备明天的饺子。酒液入喉,带着股烧灼感,却把心里的话烘得要冒出来。
“开春的坊市,”他忽然开口,唐雪的酒壶顿了顿,“我跟李木匠说好了,给你搭个花架,就支在门口,你不是说想要爬藤月季吗?”
唐雪猛地抬头,灯笼的光正好落在她眼里,亮得像落了星子。老狗不知什么时候蜷在炉边睡着了,发出轻轻的鼾声。雪还在下,把窗外的世界染成一片白,而屋里的暖,正从陶炉、从酒盏、从那句没说完的话里,慢慢漫开来,漫过守岁的长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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