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临渊望着秦明远离去的背影,眸色晦暗不明。
秦相的反应太过平静,若说他对秦希毫无亲情,可秦希毕竟是他的庶女,若说他知晓秦希的下落,却又半句不肯透露,这其中定有蹊跷?
“明宇。”他再次唤道。
明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:“殿下。”
“从今夜起,加派暗卫,严密监视秦府。”萧临渊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府中上下人等,但凡有任何异常举动,尤其注意那些往来的访客,以及……秦相本人的行踪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明宇领命。
城南一处偏僻的酒坊后院。
沈砚正蹲在地上,费力地拔着一只刚宰杀的肥猪的鬃毛,腥臭的猪血溅了他一裤腿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闷头干活,动作比起半月前刚来时,已熟练了不知多少。
这半月来,沈砚每日不是跟着杂役杀鸡宰鸭、劈柴挑水,就是被打发去街头跑腿送酒,干的全是最粗鄙、最劳累的活计。
起初沈砚还有些抵触,可渐渐地,他身上那股戾气被磨去不少,手掌也长出了厚厚的茧子,眼神也从最初的迷茫空洞,变得沉稳了许多。
沈逸飞靠在廊下的柱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酒葫芦,看着沈砚埋头苦干的身影,突然开口道:“小子,看你这半月来,整日眉头紧锁,心思沉沉的,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
沈砚拔鬃毛的手猛地一顿,随即又继续动作,声音闷闷的:“沈大哥,我只是担心我阿姐,只怨我没本事,保护不了爹娘和阿姐。”
沈逸飞挑眉,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塞,蹲下身与沈砚平视:“你姐姐?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?我带你去找找看。”
沈砚拔鬃毛的手猛地停住,抬起头时,眼里像是骤然落进了星光,亮得惊人,他嘴唇哆嗦着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真……真的吗?沈大哥你能帮我找到姐姐?”
可那光芒没亮片刻,便又黯淡下去,他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猪皮上的血渍,声音闷得像堵在喉咙里:“可……可我只知道她在皇都的销金窟里,皇都这么大,我根本不知道在哪里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的肩膀微微垮下来,沮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沈逸飞看着他这副模样,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:“销金窟?多大点事。”
他起身进屋,不多时拿了张泛黄的麻纸和半截炭笔出来,扔在沈砚面前,“把你姐姐的样子画下来,越详细越好,我派人去帮你查查。”
沈砚愣愣地看着那纸笔,又抬头看向沈逸飞,月光从院墙上爬进来,照在沈逸飞带笑的脸上,竟让他觉得此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可靠。
他咬了咬下唇,捡起炭笔,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一点一点在纸上勾勒起来,完全画完后,又在眼角点了个小小的黑点,那是姐姐眼角的痣。
沈逸飞接过画纸,借着月光看了看,随手塞进怀里,拍了拍沈砚的肩膀:“等着吧,不出三日,保准给你消息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已满手的污污,第一次觉得这半月来的苦累,似乎都有了盼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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