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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（第2页）
9
他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……”
浑浊的泪，从他布满血丝的眼里，不断涌出来。
可我，连一丝快意都没有。
我只是觉得累。
我抱着阿暖，转身，准备关门。
就在这时。
“孟逸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孟逸渊也像是被雷劈中一样，僵在原地。
谢文静撑着一把伞，视线先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孟逸渊身上，然后，缓缓地，移到了我的脸上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再次开口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她问的，是孟逸渊。
孟逸渊的身体，筛糠一样抖了起来。
他想爬起来，手脚却不听使唤。
“文静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“我问你，”谢文静加重了语气，“她说的话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这个孩子……”
她的目光，再次像刀子一样，刮过阿暖的脸。
“是你的？”
孟逸渊沉默了。
他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谢文静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，伸出手，护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见此，我抱着阿暖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想把这方小小的堂屋，留给他们。
“呵。”
谢文静却忽然笑了。
她终于把视线，完完整整地，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她的声音里，带着省城里长大的姑娘，特有的那种优越感。
“我听逸渊提过。”
“他说，他老家有个没读过什么书的邻家妹妹，一直缠着他。”
“他说，他考上大学，就是为了摆脱你这种，目光短浅的农村女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，如何将孟逸渊亲手递给她的刀，一把一把地，插回孟逸渊自己心口。
果然。
她说完，孟逸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。
“不……文静，不是的，我没这么说……”
“你没说？”
谢文静的声调陡然拔高。
“那这个孩子，怎么解释？！”
“孟逸渊，你告诉我，你要我怎么跟我的父母解释？！”
“说我谢家的女儿，嫁的男人，在外面跟别的女人，有一个六岁大的私生女？！”
“啪！”
谢文静用尽全身力气，给了孟逸渊一个耳光。
孟逸渊的脸，被打得偏了过去。
他没有躲。
也没有还手。
只是跪坐在冰冷的泥水里，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谢文静的眼泪，终于决堤。
但她依旧站得笔直。
“孟逸渊，我们完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，转身就走。
孟逸渊终于反应过来，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，一把抱住她的腿。
“文静！文静你听我解释！你听我说！”
“你还怀着孩子，你不能走！”
“放开！”
“我不放！我死也不放！”
门外，雨更大了。
他们的拉扯和哭喊，被风雨揉碎，听不真切。
我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心里，没有恨，也没有怨。
只剩下一片荒芜。
我关上了门。
将所有的声音，都隔绝在外。
“娘。”
阿暖在我怀里，小声地问。
“他们到底是谁呀？”
我低下头，亲了亲她冰凉的额头。
用我这辈子，最温柔的声音，告诉她。
“不认识的人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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