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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二白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那目光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，但很快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。

他并没有因为吴暝的失态而动容，只是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，砸碎了吴暝最后的幻想：

“普通人？”吴二白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却冷得像冰，“从你的血脉里同时流着汪家和吴家的血开始，你就注定得不到普通人的生活。”

他微微向前倾身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吴暝几乎无法呼吸：“这件事，只有你能做。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多厉害，恰恰是因为你的身份——你是唯一那把，既能插进汪家心脏，柄又勉强握在我们手里的钥匙。”

吴暝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吴二白的话锋却悄然一转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精准地刺向吴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：“小邪最近看起来有些累。”

“而他未来，会越来越累的。他肩上扛的东西，远比你看到的要重得多。很多事，他只能一个人顶着。”
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，落在吴暝脸上，“你既然叫他一声堂哥，受他的保护，住在吴山居，难道就真的只想眼睁睁看着他在前面拼命，自已永远缩在后面，做一个‘普通人’吗？”

吴邪深夜独坐时疲惫的侧影、偶尔看向他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…瞬间击中吴暝。那种被保护却无力分担的愧疚感细细密密地刺疼着他。

“就算你不答应，”吴二白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，带着一种残酷的理性，“我们也会派别人去。可能是其他被卷进来的、和你一样只想活下去的‘普通人’。”

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。

“汪家是龙潭虎穴，九死一生。你不想去，我理解。但你愿意看着更多这样的人，因为你的退缩，代替你去填那个无底洞吗？”

sharen诛心。

吴二白没有威逼，没有利诱。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，将最残酷的选择题，摆在了吴暝面前。

一边是他卑微却渴望的平凡，另一边是吴邪沉重的背影和可能因他而牺牲的、更多的“普通人”。

庭院里死寂无声。吴暝像被钉在原地，冷汗浸透后背，手指在身侧死死攥紧，指甲深掐进掌心，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内心挣扎的万分之一。

他仿佛被撕扯成两半，一半尖叫着想要逃离，另一半却被无形的羁绊和责任拖向深渊。

许久，久到吴暝几乎窒息。他极其缓慢地、一点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，掌心的月牙形血痕清晰刺目。

他抬起头，脸色惨白，眼神里的惊惶和混乱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、沉重的绝望所取代。

“…好。”一个字，干涩沙哑，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，“我…答应。”

吴二白脸上没有任何意外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吴暝像是被抽空了灵魂，声音轻飘飘地问：“…吴邪…他会知道吗？”

吴二白转身，执起微凉的茶壶，斟了半杯茶。水汽氤氲，模糊了他的神情。

“他不需要知道细节。”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他只需要知道，你是吴家的孩子。”

他抬起眼，目光穿过薄雾，落在吴暝身上，带着一锤定音的意味：

“是他最‘乖’的弟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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