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看我的眼神,从最初的复杂,变成了欣慰。
甚至,有一次在董事会上,她当众说。
“沈念,比我强。”
全场寂静。
然后,是热烈的掌声。
我坐在那里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。
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如果八年前,她能对我说一句“你比你妹强”。
或许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但人生没有如果。
只有结果和后果。
深秋的时候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是顾琛打来的。
他说他要离开这个国家了。
问我,要不要再见一面。
我说好。
约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
他到的时候,穿着简单的风衣,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。
看起来清瘦了些,但眼神很平静。
“坐。”
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他坐下,双手捧着咖啡杯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。”
“加拿大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那边有个朋友,开了间画廊,请我去帮忙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那个秘密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其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。”
“是你妈当年收养我,并不是出于善心。”
“是因为她和我生母,曾经是恋人。”
“我生母死后,她愧疚,才把我带回来。”
“这件事如果传出去,沈家的名声,还有她在商界的地位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我听懂了。
母亲一生要强,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地位。
这个秘密,确实能要她的命。
“所以顾薇才拿这个威胁你。”
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,沈念。”
“当年,我真的没有选择。”
“你妈刚做完手术,医生说再受刺激可能就”
他声音哽住了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
“都过去了,以后,好好过你的日子。”
“别再回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圈红了。
“谢谢你,沈念。”
“还有祝你幸福。”
他站起来,拖着行李箱,一步步走向登机口。
我坐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像看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。
咖啡馆的玻璃窗外,飞机一架架起起落落。
我拿出那个丝绒盒,打开。
里面,是那枚钻戒。
我把它拿出来,放在掌心。
冰凉的触感,贴着皮肤。
钻石在阳光下,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八年前,他为我说戴上这枚戒指,以为那是一生的承诺。
八年后,我把它握在手里,知道那只是一段过去的证明。
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
再怎么修补,裂痕永远都在。
就像我和顾琛,就像我和顾薇,就像我和这个家。
回不去了。
永远都回不去了。
但,那又怎样呢。
路,总得往前走,人得向前看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戒指放回盒子里。
然后,起身,推开咖啡馆的门。
走进秋天的阳光里。
脸上,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,无懈可击的表情。
我是沈念。
沈氏集团的总经理。
一个死过一次,又从地狱爬回来的人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。
而我,才刚刚开始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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