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,那人也是倔,当时主任都跟她强调很多次,说人造心脏有弊端,每天吃药维护就算了,还要忍受心脏的起搏拉扯的痛。结果她还是义无反顾签字,说要给她爱人捐自己的心脏……」
「是啊,而且人造心脏就只能支撑两年时间,这不活活就是以命换命吗?」
「她爱人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吧,不然怎么遇到这样的傻女人啊?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事了,希望她平安吧……」
随着两人闲聊结束,电梯也停住。
医生走出去,裴嘉年却怔愣在原地。
因为人造心脏的手术国内只有一例,那就是叶思敏。
先前他就了解过人造心脏的移植问题,知道移植患者必须每天服药,如果不服药,很快就会心衰而死。
而在他的记忆中,叶思敏每天都会在他面前按时服药。
每次看着叶思敏痛苦服药的样子,他心底的愧疚感就会成倍增加。
可方才他听到医生所说,又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,心底疑窦丛生。
他缓过神,疯了一样追上那两个离开的医生,扯住人家的胳膊,近乎逼问道:
「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人造心脏手术?谁做了人造心脏移植?」
医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,还以为裴嘉年是想要尝试这个技术的病患,当即劝道:
「这位先生,人造心脏手术有很大风险的,我们真的不建议做这个。」
「刚刚我们说的那个患者把自己心脏捐给了丈夫,自己植入了人造心脏,只是八个月前就没来复查拿药了,估计……唉,反正你要是能等的话,还是等别的心源吧。」
说罢医生礼貌地掰开裴嘉年的手指:「不好意思我们要工作去了。」
裴嘉年没有纠缠医生。
他像被人从脑后重重打了一闷棍,脚步踉跄险些摔倒,直到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脚跟。
他神情恍惚,脑子里不停循环着医生刚刚说过的话——
那个患者把自己的心脏捐给了丈夫……
可他跟叶思敏不是夫妻啊!
恍惚之间,那日宋诗蓝红着眼眶跟他说是自己给他捐赠心脏的画面,从脑海深处浮现。
裴嘉年的心口猛然一窒,坠痛叫他喘不过气。
他跪倒在地,双手捂着心口好一阵子才缓过来。
而我漂浮在空中,看着他脸色惨白如纸,双眸含泪,第一次没有心痛的感觉。
真相离裴嘉年只有一步之遥了。
我竟然有些期待起来,期待他得知真相后的反应。
是悲哀?是愤怒?还是……无所谓?
似乎他的每一种情绪,我都做好了预料准备。
就在护士准备上前搀扶裴嘉年时,裴嘉年自己扶着墙壁站了起来。
方才阴沉着的脸,在瞬间切换成了冷静淡然。
他昂起头颅,踩着步子往儿童病房去,恢复成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裴总模样。
儿童病房里,叶思敏等得有些心焦。
她不耐烦瞥了一眼床上正在哭得近乎力竭的孩子,心底烦躁不已。
她来回踱步,嘴里喃喃着「怎么还没到」。
她不确定给孩子喂下去的药物能管多久,她必须要在药效退却之前,让裴嘉年看到孩子痛苦的一面。
想着,她再次拨通裴嘉年的电话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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