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助的话音落下,山崖顶上的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。
“改变这个世界。”
这五个字从他口中平静吐出,没有少年时的激愤,也没有空泛的豪情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、不可更改的既定事实。月光洒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,那双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卡卡西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,只是原本靠着岩石的背脊,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一些。他太了解这个学生了,知道佐助口中的“改变”,绝非小修小补,而是指向某种根本性的重构。
“怎么改变?”卡卡西问,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只是纯粹的探究。
佐助的目光依旧投向下方那片璀璨的灯火之海,新木叶在夜色中安然沉睡,却又在无数细微处运转着他参与设计的精密系统。这就是变革的起点,也是未来蓝图的微小雏形。
“我以前说过的,”佐助的声音很淡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重申纲领,“任何制度,都是随着时间进步的。封建大名的统治,忍村军事寡头的割据,家族血脉的垄断……这些旧时代的残骸,已经越来越无法应对新的威胁,也越来越束缚着忍界本身的发展。现在,到了必须变革的时候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转过头,看向卡卡西。月光下,他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佩恩袭击,忍界大战……这些都只是表象。根源在于力量与资源分配的不公,在于信息与知识的垄断,在于将无数人的命运捆绑在少数‘影’或‘大名’的一念之间。这种结构,太脆弱,也太……浪费。”
卡卡西沉默地听着。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,身为忍者,他见过太多因制度不公而起的悲剧,也深知现有体系的弊端。但牵一发而动全身,变革二字,背后是滔天血海,是难以估量的阻力。
“这估计……很难。”卡卡西缓缓说道,语气里没有否定,只有对现实沉重的认知,“现有的利益格局盘根错节,五大国、各大忍村、贵族、忍族……牵涉其中的人与势力太多。你有什么计划吗?”
他看向佐助,知道这个学生绝非空谈理想之人。既然提出来,必然已有腹案,至少是思考的方向。
佐助没有立刻回答,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的黑暗,那里是火之国乃至更广阔忍界的轮廓。他沉吟了片刻,仿佛在将脑海中盘旋已久的思绪,凝结成最精准的问题。
“我有个问题,卡卡西。”佐助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说,如果我们要‘夺取天下’——不是指具体的战争,而是指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与运行规则——我们靠的是什么?”
他微微侧头,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,另外半张沉浸在阴影里。
“是靠那些掌握着查克拉、秘术、资源和人脉的‘贵族’吗?是靠现有的忍村上层,各国的官僚,还是那些历史悠久的大家族?”
他的问题带着冰冷的剖析意味。
“还是说,”佐助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冷酷的笃定,“我们真正应该依靠,也必须去依靠的……是那些数量庞大、看似无力、却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基础运转的——平民?”
问题抛了出来,像一把钥匙,试图撬开那扇名为“历史规律”的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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